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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危不乱:黑死病浪潮中的意大利城邦自救体系

2021-09-15 来源: 历史心发现

临危不乱:黑死病浪潮中的意大利城邦自救体系


14世纪中期,源自中亚的黑死病向世界各地快速扩散。借助传统丝绸之路的驮马要道和弥补沿海的快速商船,很快就在欧亚大陆各地引发疯狂疫情。作为当时的商业重镇,意大利北部的各城邦共和国也纷纷中招。

然而,这些就是这些看似势单力薄的寡国小民,在面对危机时反应超群。虽然大多数城邦共和国依旧蒙受了半数的人口损失,但他们的很多先见之明,即便在今日都极富参考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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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危不乱:黑死病浪潮中的意大利城邦自救体系

黑死病爆发前 佛罗伦萨已拥有30万城乡人口
以灾前拥有30万城乡人口的佛罗伦萨为例,其内部普遍具有自治性极强的公民组织。那些源自平民阶层的城市卫队首领、专业行会组织,完全有能力去和贵族争夺议会的席位。许多贵族也迫于政治与经济需求,主动同公民力量联合起来,应对家乡所遭受的任何潜在威胁。日后闻名遐迩的文艺复兴,就是在这种宽松务实的环境中发展出来。因此,大部分常住人口的财产权会受到法律保护,而他们的安全需求也是执政者所不能忽视的根本权益。

当黑死病开始袭击沿海的热那亚与比萨,佛罗伦萨议会马上紧锣密鼓的制定应对之策。基于希腊罗马时代留下的体液医学理论,他们断定黑死病等顽疾的传染主要通过有毒的空气。所以从该世纪初开始,任何能散发异味、制造大量垃圾或污染物的行业都被从城市中移出,这对中心城区的内部环境治理有很大帮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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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死病的突然降临 并没有让意大利人丧失理智
到了1348年4月,为防止黑死病继续在本邦境内肆虐,市政议会下令暂时关闭红灯区,防止病患和正常人之间的交叉感染。同时,当局会在支付一定量的赔偿后,集体销毁病人们的衣物与普通生活用品。以便防止这些物品被小偷或典当铺传入社会中,引发可怕的二次传染。此外,佛罗伦萨也对来自比萨和热那亚的外邦人每人开500里拉的象征性罚款。然后对这些来客进行集体看管,杜绝潜在感染人群四处活动。

进入4月中下旬,由于发现早期的措施无法遏制死亡人数上升,佛罗伦萨又牵头领在各意大利城市间组织防疫委员会。其工作主要包括颁发健康证、建立隔离区、记录死亡人数、组织慈善活动、丧葬事宜和城市治安。市民卫队负责密切监视边境上的外邦人和运尸者,努力杜绝更多感染群体渗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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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贵族阶层 在灾情中发挥了重要作用
尽管如此,在只有草药学和放血疗法的中世纪,黑死病依旧显得难以被迅速遏制。所以在听从许多学者的意见后,大量市民开始向城市周围的山林别墅区疏散。但是为了维持政府运作和抵御可能的外患,市政议会还出台法律规定议员不得带头逃离城市。若出现任何不履行义务的情况,就会被处以重罚,乃至被剥夺公民权!这样的政策,也是著名的《十日谈》出现的历史背景。

在疾病高峰期,每天都有400人丧失生命,但精明的意大利人依旧在为未来做好打算。比如为了恢复城市人口,佛罗伦萨开始重视保护女性利益,重视她们在族群延续上的重大贡献。为了保证年轻的女性能尽早出嫁,规定其父应准备足够的嫁妆。如果家人过于贫困,可以申请向富人或所属行会提供帮助。女性在出嫁之后对于自己的嫁妆依旧有处置权。倘若丈夫去世,妻子完全可以带走自己的嫁妆。考虑到当时的市区人口锐减50%,这类措施无疑对日后的恢复繁荣有重大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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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恢复城市人口 妇女的法律地位获得提升
尽管有许多记录表明,人口锐减会在表面上让幸存者拥有超过以往的财富。但许多行业的劳动力短缺,也在事实上造成供应链的趋于瓦解。因此,等到这次黑死病的大爆发逐步消停,城市当局又立刻展开必要的重建措施。比如出台农业优惠政策,吸引外邦农民前来耕地,提供已出现短缺的农副产品。至于为节约人力而开发的新式农具或大量收购土地的资产阶级崛起,不过是重建政策引导后才形成的额外趋势。佛罗伦萨政府特别设置了济贫院、敬老院等社会机构。他们还对于风俗业制定了更加严格的监管机制,控制流行病对于壮年劳动力造成的损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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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世纪 经历重建后的佛罗伦萨
在城市规划方面,包括米兰在内的各北意大利主要城市,都开始进一步完善排水和供水系统。为彻底防止外国商船带入疾病,原本居于内陆的佛罗伦萨甚至开辟出自己的独立海港。既可以方便城邦开展海外贸易业务,也为下一次瘟疫的随时降临而做好日常监管准备。

因此,虽然在黑死病在后来还有周期性的爆发,但意大利人的抗灾经验却日趋丰富。以至于在每次新疫情中死亡的人口,都比前次有显著下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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恢复农产品供给 成为各城市灾后重建的首要任务
以上这些典型的意大利城邦,都得益于自身的应急机制而能够迅速遏制流行病爆发。比如在规模更大的米兰,最早只有3户家庭受到感染。但市政当局立刻做出反应,不由分说地将他们的房子用墙围住,并且把所有门窗都封死。所以在第一时间阻止了病菌扩散。长期担任城市首领的维斯康蒂家族,还派兵封锁城门,驱逐在各个城邦之间游走的流量汉,并限制城市人口外出。加上米兰地区的居民相对富裕,能够保持市容的整洁,因此在黑死病爆发阶段创造了非常罕见的免疫孤岛。

当然,偌大的意大利也并非都是正面案例。那些罗马城以南的大封建主们,就因黑死病的冲击而加强对农奴管制。结果,其治下领地不仅没有更好的规避疫情,反而在灾后进入了进一步萧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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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其道而行的南意大利 至今都是经济落后地区
这层差异在稍后的15世纪就异常明显。世人心目中的那个富庶意大利,就近乎就等于米兰、威尼斯、佛罗伦萨和热那亚等城邦共和国。至于面积更大还被归于同一区域的那不勒斯,则因经济落后而容易被忽略。这种经济和政治上的结构性差异,让南北意大利之间的巨大鸿沟到今日都没有被磨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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